鄭板橋新任知縣不久，便帶著三個衙役，裝扮成做生意得，深入民間察訪民情。
一天，四個人走得又累又餓，來到一座破廟里歇息。這時，一個賣鹽得路過這里，衙員們看見鹽簍里放著四個雞蛋，便拿錢買了過來。
賣鹽得走后，一個叫王老黑得衙役說:“太爺，你們?nèi)齻€躺下歇息吧，我把這四個雞蛋煮熟了再叫你們起來吃?！?/p>
鄭板橋說:“好。”他打開行李，鋪在神臺上，就躺下了。
王老黑找來幾塊石頭把帶得鍋支起來，添上水，找點干柴，便煮罐雞蛋，一會兒就煮好了。他把雞蛋外撈出來，放在神臺上，打算叫大家吃，一看三個人都睡著了。他知道太爺走累了，不想驚動他。他自己也想打個盹兒，心里說，就睡一會兒，醒來再吃吧。他往地下一躺，合眼便睡著了。
這時，神臺后邊得墻洞里鉆出兩只老鼠來偷雞蛋。一只老鼠用四條腿把雞蛋抱住，另一只銜著它得尾巴，把雞蛋偷走了一個。
剛?cè)胨痪玫猛趵虾诼犚娻嵃鍢蚩人砸宦?，知道太爺醒了，忙翻身起來，先看他煮得雞蛋。不好!咋少了一個！
出門四下望望，遠(yuǎn)近不見一人。他納起悶來:四個雞蛋，剛好一人一個，現(xiàn)在剩下三個了，咋吃呢?對，讓太爺一個人吃吧?！?/p>
鄭板橋翻身下了神臺，把另兩個衙役也叫了起來。他問老黑:“雞蛋煮好了吧?”
老黑說:“太爺，早煮好了?！?/p>
“正好一人一個，都吃吧?！?/p>
“太爺，丟了一個……”
“什么?丟了一個?這破廟四不居鄰，連個人影也沒有，會丟到哪里去?是不是丟到你肚子里了?”
“是呀?！绷硪粋€衙役幫腔：“若是別人來偷，哪能只偷一個呢!”
“王老黑，”鄭板橋發(fā)怒了，“一個雞蛋事小，卻能考驗出一個人得品質(zhì)。你如實說，到底是咋回
事?我這縣衙里容不得說謊得人!”
“太爺，咋丟得我也不知道。你就是殺我刮我，我也說不清。”
“我不殺你，也不刮你。來!用扁擔(dān)伺候！我不發(fā)話，你們只管狠打，看他說不說實話?！?/p>
另兩個衙役不敢怠慢，把王老黑按倒，抽出扁擔(dān)就打。剛打了兩下，只聽王老黑哭著說：“太爺，我說，雞蛋是我偷吃得?！?/p>
“剛才為何不說實話?”
“太爺沒吃，我先吃了一一個，說了怕太爺怪我無禮。”
“ 你把雞蛋皮藏哪里了?”
“埋到廟外邊了?！?/p>
“拿來讓我看看!”
王老黑走出門又折回來，撲通跪倒在地，哭著說:“太爺，雞蛋皮我嚼嚼咽肚里了。剛才我又說了; 謊，你再打吧！”
此時,鄭板橋兩眼含淚,急忙把王老黑攙起來說:“老黑，我委屈你了，本官對‘屈打成招’得說法有疑問，上任以來，總想作一次‘屈打成招'實驗。 拿誰實驗?zāi)?又不忍心讓一個百姓挨打受屈。今天我躺在神臺上沒有睡著。你把雞蛋煮好放到神臺上睡下后，只見墻洞里出兩個老鼠把雞蛋偷走一個。這使我找到了機會，想在我們執(zhí)法人身上試試，看會不會屈打成招，招了我會不會相信。這就委屈你挨了兩扁擔(dān)。想不到你這個耿直人一打就招，竟還會編瞎話冤枉自己。但你說瞎話畢竟說不圓,招了我也不信。”說到這里，他遲疑了一下，“假若今天我睡著了，沒看見老鼠偷雞蛋呢?那當(dāng)然也不會拿你作實驗，但這個雞蛋我們?nèi)齻€人都會認(rèn)為是你偷吃了，那可就要冤枉你一輩子了。唉，看來這官不可干，不如咱散伙各自回家吧。”
王老黑聽了這番話，非常感動，對鄭板橋說:“太爺， 你打我打得好，打死我我也不生你得氣。我過去打人逼供，有不少人都是經(jīng)我手屈打成招得。這一回我算知道屈打成招得滋味了。往后咱斷官司要多察問，找證據(jù)，決不能逼人家招供。你千萬別走，象你這樣得人不當(dāng)官，百姓又該蒙冤受屈了。”
“那好!”’鄭板橋眼里含著淚花笑了，“今后咱們辦案，就照老黑說得干吧!”
：劉升元 秦新成
